我在上海亲戚家住了一周,真是开了眼,他们一家一个月就挣10万。
去上海表哥家待了一周,我才算真正见识了什么叫“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”。以前总听我妈念叨,说表哥陈伟在上海混得风生水起,我嘴上应着,心里却没当回事。我在县城开了个小小的装修公司,日子过得不好不坏,总觉得各人有各人的活法,犯不着跟谁比。可这一趟走下来,我才明白,有些日子,光看表面是看不出滋味的。 表哥是复旦毕业的,留在上海进了外企,一路做到了市场总监。表嫂林芳是上海本地人,在陆家嘴的基金公司上班。两口子结婚八年,大女儿朵朵六岁,小的刚出生半个月。我妈本来要去伺候月子,可她六十多的人了,坐不了长途车,我正好那阵子活儿不多,就替她跑一趟。 坐高铁到虹桥的时候 下午三点。表哥说来接,我没让,自己坐地铁找过去。他发来的地址在浦东,小区名字里带着“滨江”两个字,我一查,房价一平米十几万。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,我那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,搁这儿连个卫生间都换不来。 到了小区门口,保安把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,那眼神跟审犯人似的。报了表哥的名字,打了电话确认,才放我进去。大堂里水晶灯明晃晃的,大理石地面照得出人影,几个阿姨坐在沙发上等电梯,穿得比我体面。我拎着在县城超市买的果篮,忽然觉得那塑料袋都跟着我丢人。 电梯上了二十八楼,表哥来开门。他穿着家居服,头发乱糟糟的,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。客厅大得能跑马,落地窗从地板直通天花板,黄浦江就在眼皮子底下,游轮慢悠悠地晃过去。我站在窗前看了半天,愣是没说出话来。 他们请了个住家保姆,安徽人,姓周,四十来岁,做饭打扫带孩子全包。晚饭五菜一汤,清蒸鲈鱼、红烧排骨、油焖大虾、蒜蓉西兰花、凉拌黄瓜,外加一锅老母鸡汤,说是专门给表嫂下奶的。我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算账,光那条鱼和一斤虾就得一百多,这一桌子够我在县城花半个月。 表哥吃饭的时候电话没停过,对着手机飙英文,我一个字听不懂,就低头扒饭。表嫂吃了半碗就去喂奶了。朵朵坐在我旁边,周阿姨给她剥虾,剥一个她吃一个,吃得挺乖。吃完饭,表哥钻进书房,朵朵拉我搭积木。没一会儿来了个穿职业装的女人,说是表嫂的瑜伽私教,每周三上门。她进主卧待了半个多小时才走。 我后来才知道,朵朵上的是一所国际学校,一年学费二十多万。表哥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青菜多少钱一斤,我差点把嘴里的粥喷出来。二十多万,够我在县城付一套小户型的首付了。再加上房贷一个月两万八,保姆工资、老二奶粉尿布、车贷保险物业费、各种兴趣班,表哥说每个月能剩个万把块就算烧高香了。 我问他一个月挣多少,他说加上年终奖一年百来万。表嫂比他挣得还多,一年到手一百五十万左右。两个人加起来,一个月确实能挣十万出头。可这十万块钱,在上海这个地方,也就是个“刚刚够用”。 那几天我算是看明白了,他们家的日子就像上了发条的钟,一刻都停不下来。表哥早上七点出门,晚上十点能到家就算早的。表嫂产假只休了两个月就回去上班,她说竞争太激烈,你歇三个月,位置就没了。朵朵每天六点半起床,七点坐校车,放学回来写作业练琴,周末排满了兴趣班。一个六岁的孩子,连看动画片的时间都没有。 第五天晚上,朵朵从房间里出来,站在客厅中间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,说不想上奥数班了。表哥头也没抬,说听不懂就多听几遍,那个班多难进你知道吗,我托了多少关系才给你报上的。朵朵哇的一声就哭了。表嫂把她拉到一边,蹲下来轻声细语地哄,说妈妈知道你累,可别的小朋友都在学,你不学就落后了。朵朵抽抽搭搭地说,我连看电视的时间都没有。 我站在旁边,心里堵得像塞了团棉花。这孩子住着全上海最贵的地段,有保姆伺候,有私教上门,可她活得比谁都累。 那天半夜我起来喝水,经过书房,听见表哥在里面打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,说什么标书明天必须交,客户不等人。挂了电话,打火机咔嚓一声,他在抽烟。过了一会儿他开门出来,看见我站在走廊里,愣了一下。他说,建军,你这次来,是不是觉得我们家挺好的? 我没说话。 他笑了一下,那种笑让我心里发酸。他说你嫂子产后那几天,我每天只睡四个钟头,白天开会,晚上回来带孩子。有一回抱着老二在客厅里走来走去,走着走着就睡着了,差点把孩子摔了。后来我站在阳台上抽烟,看着底下那些亮着灯的窗户,我就想,这他妈是人过的日子吗?可第二天早上起来,还是得去上班。你不干,有的是人干。房贷不会停,学费不会停,保姆工资不会停。 我说那你 想过回老家?他看着我,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回老家干什么?我这个专业在老家能找到什么工作?一个月挣万把块?朵朵怎么办?她的学校,她的同学,她习惯了这里的一切。我回来种地?我连锄头都不会拿。 他说着说着自己笑了,笑着笑着就不笑了,摆摆手说算了,快去睡吧。 走的那天早上,表哥非要送我去高铁站。路上他又接了个电话,挂了之后叹气说这个季度业绩不好,上面压得紧。我说压力这么大不能换个轻松点的工作?他说轻松点的工资少一半,你换不换?换了我这套房子就供不起了,供不起怎么办?卖房子?卖了一家人